我在档案室找到那张泛黄合照时,冷汗浸透了校服后背。1993届毕业照里,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李永佶站在教师队列第三位,胸前铭牌反射着冷光。但诡异的是,照片里所有师生的脸都朝着镜头,唯有他的头颅180度转向背后教学楼,脖颈扭转处渗出铁锈色污渍。
更可怕的是,此刻他正以高三学生身份坐在我前排。
"永佶,这道题..."数学老师突然噤声。阳光穿过窗户的瞬间,李永佶的校服突然变成教师工装,布满霉斑的袖口滴落暗红液体。但眨眼过后,他又恢复成低头做题的普通学生,仿佛刚才的异变只是集体幻觉。
直到高考前夜的秘密行动。我们跟踪李永佶来到化学实验室地下室,发现他正用生锈的扳手拆卸通风管道。暗门后延伸着望不到头的铸铁甬道,管壁上密集的"1890"钢印在手电筒下泛着血光。李永佶突然转身,瞳孔缩成两道竖线:"你们不该看到真实刻度。"
第二天全市哗然。新闻里说管道局中学凭空消失,原地只剩下1890年铸铁局遗址。但没人相信我们七个目击者的证词——李永佶在暗门前掏出怀表,表盘数字全部是倒写的甲骨文。当锈蚀的时针与分针重合时,整座学校开始像生锈的机械装置般层层翻转。
二十年后的同学会上,服务员端来的柠檬水泛着铁锈味。我惊恐地发现玻璃杯沿结着暗红色水垢,与当年化学实验室管道里的沉积物一模一样。更离奇的是,在场所有人手机相册里,1993届毕业照的教师队列第三位变成了穿校服的我。
手机突然收到陌生号码短信:"当三个影子在通风口交汇,记得喝掉那杯锈水。"抬头时,穿中山装的李永佶正站在酒店消防通道口,脖颈后方伸出三根生锈的金属探针,在墙面投下三个不同年代的影子——穿长衫的铸铁工匠、戴防毒面具的管道工,以及校服染血的少年。
我的太阳穴突然剧痛,记忆开始错乱。1993年教师办公室的场景涌入脑海:李永佶用锈迹斑斑的钢笔批改试卷,墨水里浮动着金属碎屑。他指着窗外说:"每根铸铁管都是时间胶囊,当锈蚀率达到63%时,就会吐出被吞噬的年份。"
此刻酒店灯光开始频闪,消防喷淋头涌出硫磺味的锈水。在意识消散前,我看到李永佶的三重影子缠住我的脚踝,皮肤接触处浮现出甲骨文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