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山问:“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二奎忙说:“刚回来,我给您叫去。”
“等会儿吧,我先喝口茶……二奎,你是叫二奎吧,学徒几年了?”
“回爷,刘二奎。学徒三年多了。”
“《金石录》、《宣和注录》都读过了吗?”
“没读全。”
“过手的画,都看过些什么?”
“爷,回您的话,二奎没什么见识,看过两张宋代,范宽、崔白的。”
“东西对不对?”
“咱也说不好,……以后你多指点,爷您看字画是街里都传遍的高手,您多指点吧。”二奎笑着说。
“北宋初年,其实就一个李成,一个范宽,李成之笔近视如千里之远,范宽之笔远望不离座外,这话算是把二位的特点说到家了。”沈松山说完又喝茶。
“爷,谢您指点。”二奎说着想要给沈松山兑茶水。
“得,我走了……”沈松山拎着包袱要走。
二奎忙说:“爷,您等会儿,我叫掌柜的!”说着揭后门帘子喊道,“爷,沈掌柜的要走了,您……”
沈松山根本不听,拎着包袱往门口走。只听后门一阵门响、帘子响,佟奉全风风火火地出来了:“呀沈掌柜的来了,二奎怎么不早吱一声!这不是待慢了吗?”
沈松山一听佟奉全出来了,住了脚:“不怨他,是我没让他喊您……没事,您这味小兰花不错,喝出汗来了。”
佟奉全赶紧招呼:“坐,坐,怪不容易的来一趟,哪有走的理呀!二奎,茶泼了重沏……”
沈松山拿出鼻烟壶,闭着眼睛往鼻子里放烟,吸气,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舒服得眼里含泪。
“好英国货,不多见了。”佟奉全说完伸手去解那个蓝包袱皮,“什么好东西,拿来了,还想拿走,二奎啊,把街门关上,别让生客进来。”
沈松山不动声色:“用不着……佟掌柜东西不好,看了您别笑话……”
是一只残破的商代的尊。佟奉全仔细看着表面的绿绣,轻轻地翻看着底儿。沈松山用余光看他。佟奉全凝神看了一会儿目光就散了,坐在那里抠鼻烟不说话。
沈松山一看佟奉全不说话,马上明白了,站起来系包袱皮。
“……嚯!这烟真冲……沈掌柜也不是全不对呵……顶上那圈口和一只耳朵是真的,底儿后接的……卖好了……能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