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羿说了 苍苍最美

“你说，剃了度，真的就能度越生死之因了吗。”
香火弥漫的袅袅云烟，绕过屋檐，化作一丝丝青白的玉带，很轻，很慢的，飘荡上苍穹。
倚在道场的青石阑干，穿过的风撩动衣摆，耳畔是圣洁的梵音，鼻翼中嗅到香火的灰烬。望着一位僧人额顶的戒疤，忽然就想这样问了。
侧首，我望着他。好似经年的时光，并不曾流转。
“祝郎？”
/p/5957417590，来愉快的吹牛皮叭！不是，划掉。我们是正经人！
@祝时与º 我终于开出来了！

“听说雁塔中，存有玄奘法师带回的舍利万颗。法师真身，存于兴教寺中。”
世人来往别，烟景古今同。长安不再是高僧跋涉万里归来的长安，而慈恩寺的宝宫仙塔依然如故。望过静静伫立的雁塔，闲挂风叶的旧檐，远处，是云山几重。
正是初春时节，万条垂下，丝丝弄碧。挟着片细细长长的柳叶指间玩弄，道：
“三郎，有意求长生？”

“不要。”
摇了摇首，音色低沉，温柔的笑着。
“活那么久，太吓人了。”
也太累了。知道那么多不曾知道的“过去”，担负着秘密，生活就会变得辛苦。潇潇洒洒，痛痛快快的过完这一辈子，这一生，便足够了。
既然寂灭后归为一颗舍利，那所谓的度越生死，究竟是度越了什么。我不明白，于是便将它们暂时写作逃避。
“他们口中的大智慧，慈悲根，我都听不大明白。所以在荥阳时，陪阿娘上香是我觉得，最枯燥的时候。”

“我也不习佛家，看来是同路人。啊呀，在这儿讲出来，罪过罪过。”
坦白说，与单纯的“郑三郎”说话，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笑了笑，放轻声音——并非处于敬畏：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唯立德、立功、立言，可以谓不朽。”

“我同意。”
至少对于一个人来言，言、功、德，是在岁月里被温柔相待的。然后在微风里同样回以笑容。
但，并不尽然吧。
“只是，言心未必一致，功德也未必真实。”
如果所谓的不朽，从一开始就是假象，那么，不朽的究竟是什么。
“更像是一种——”
我并没将话说完。墨色的瞳内写着温柔，平和的语气，仿佛我们在言论的，不过是那一片云更白一些。
“也许是看过太多阴晦之事，我并不真的相信有确切的不朽。”
偏过首来，从风中留下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啁啾。
“哪怕我也真的期待着'不朽'。”

“三郎说不懂佛，我倒觉得是看穿了。”
捉住一枝荡来的柳，微微用力，丝绦弯曲成环。初春的柳条韧劲儿十足，仿佛随意折腾，它自能适应出千般形状。可人人皆知，草木是最没有“不朽”的，只是凭依着人的怜悯，不曾认真摧折。否则纵是人力不及，它又能耐斧钺刀枪如何？
我终究放开了那枝柳，或许是不欲在郑三郎面前现出凶神恶煞的原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一个人把妄想认定成真，连自己也骗过了，反而会开心得多——在他心里，自己是‘不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