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 谢长康】
谢长康
鹅毛天剪,风弄琼珠,雪压春庭休。
燕都巍巍锁尘寰,混元鉴映,泬寥空空。雨死换得雪魂生,淫而不息,天宇长留凛冽,衔一痕微茫,绪乱空迷。
万事皆化空中雪。我生火零星,煮酒一炉,再访故人。
环堵萧然,室如悬罄。叠我一肩风霜,复入浮生。步徐徐也惊尘,搴袍相坐,着目锁她,囊昔国色一朝褪尽,几成唏嘘,缥缈排空。纵掌有山河,亦难握芳魂。
提壶倾杯,缄口孤吟,半盏缥碧落进乌眸,一瞳澄然,数点齑粉掺粹难察觉。烟暖斥屋,氤氲成雾划我与她隔岸。岚气淡去眉宇,一片沆砀虚无里,声缓缓而渡,辩不出是喜是悲。
“锦妹,”
抱雾危坐,叹一句诸行无常。
“长康或笑或哭,该贺该悼?”
谢锦年
十月秋光,寒蝉鸣,降白露。西府海棠明艳,浓浅繁总,盛则重蘤,艳争青娥,笑弄颜色。朱华散池染红,残絮漫天,螓首扬之瞧桂殿,银装素裹,星点弥漫在丹霄九重。
狐裘披身,面尤苍白,芊手紧拽系带。笔置酒三行,浓墨力透纸背,漫漶矣篆,芳菲成行。日暮残阳将余晖倾洒,一砖一瓦一琉璃,都加以久经积淀的厚重神光。
殿门大敞,她站起身,踏一地琥珀色,瑰姿艳逸而欲融天霞彩。满室燃之龙涎,一丝一缕氤氲于宣室。
耳边脚步声起,指尖泛白,敛容含笑,足履踏莲挥袖回身,眉眼风情,自顾酬了滟滟金予,满坐明晰,软声慢语,“长庚,我们终于不用彼此折磨了。”
蛾眉稍挑,唇畔勒笑,灼若芙蕖出碧波,回眸靥入双颊,“锦年也不知是喜是怒,维心维情。”
谢长康
“康亦叩心问之。”
岁冻天寒,渐生蕙幄。朔风自四象飞渡,怀掖雪涛灌室。我择杯挟盏与她,虚檐之上银白溜,徐转成一觞。倾身递袖,暖意近人杏靥欲温。
“然心道残忍,”风月一老,云烟弥尽。拨不得千嶂峰岚,还可合眸自欺以避,“不予我答。诘之则痛极可摧肺鬲,不能自已。”
楚云舒卷,也不过一声长息:“不问也罢。”
盏循势下,落至她嫣红两片。凑与唇罅邀饮。面奉静潭,笑则可见眼底细石:“阴阳殊途,孟婆汤醴,不若转世之末,与我最后一酌。”
谢锦年
明珠万千斛,金砾弃逦迤,隆冬已临,蕤蕤草木衰,只道娇颜应景,折花堪时。
絮絮暖意,略去眸间深色,端的是小女子般的神情,面容冁然,“只怕…不得善终。”
脉脉语绵似昔年,柔荑摩挲绫绸银线,香篝吐雾,青烟缭绕,迷蒙双眼。置酒于此,广袖盖之掩囚然之心,槁叶夕殒衬得海棠明艳,屏退了婢独留二人。香殿清寒,冷霜铺阶,芳风晻蔼,奔雷掣电,輷鞫殷殷,闹心一惊。东风吹堕湘云,整衣理襟,面上清徐,燕婉悠然,眯眸微烁,拂淡酒香,“锦年无愁,无需杜康。只三愿囤积久矣,逢今同你敞怀,锦年依然无憾。”
“如今两愿已了,这最后一愿,长康可愿帮锦年了却?”头微微一偏,玉指略过他冰凉的手,顺势接过杯盏,同以盏递人,存了不忍之心,“不急,陪锦年下盘棋吧。”
冷暖玉棋子早已摆好,玲珑透彻,亦如当初他送我那般,执黑子而坐,“是非黑白,你可看清了?”顿,“今后的路,你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