瑨字难书，往后你叫我孟亭就是了。
（出言一及，骤闻知沂呼我名。心中感喟她的豁达，一时又十分无法，如此，至今。）
（东窗将启，江月阁外风色清明，西风将入，拂起珠帘错落有声。知沂在珠帘之下，呼声随西风入进耳中，远山俱扬。）
小点儿声，以为你踩了耗子尾巴。

（难得在斗草之事上讨了巧，自然喜不自胜。孟亭提醒，阿朱却促狭一笑。）
（我自然知道她笑在何处，只得努努嘴，嘁声作了罢。话里话外，听出她今日隐约心情不大好。敛了面上笑意，上前称道。）
孟亭，你不要生气嘛，来，我给你磨墨。

（手上动作未停，见她翻起一卷山海经，不由道。）孟亭，你也喜欢读山海经？
（从前在府中，三哥也颇喜欢这类杂书。阿玛属意他入朝，可三哥不肯。额娘无法，只得从之。这山海经三字，片面之间，竟想起了三哥来。朝孟亭道。）哎呀，你在读山海经。我三哥也很喜欢，他还会画饕餮呢，孟亭，你会不会画饕餮呀？
（闲话几句，不知磨的十分稀。素日也未曾动这些物事，都是家中婢女职责。阿玛遣我入宫伴读，实在并非明智之举。）
这墨汁黑黢黢的，我才不要饮呢，不过闻着……倒是挺香的。也是，不然那些世代读书的人，如何叫，嗯，书香世家呢？

（圣谕择知沂随我伴读，多数时，足以称是我为她伴读更为妥当。东窗吱呀，有风经过，扫向案中。不知缘何，她提及山海之经。适才微低眉目，一撩书目，正是山海经。本先未曾瞩目，眼下却叫她讨了先。正反俱合，我开口道。）三哥？
（置喙掷下，她原是熹太妃的族侄，因而择入宫中随我，俱由钮祜禄一氏。）
我不会画饕餮，可我会画马……山魈，你要不要见一见？

（墨汁十分稠，所谓山魈，不过是如意馆先生授意的孙行者罢了。眼见知沂兴致盎然，加之她提及族兄能耐，我虽不大欢喜听她絮叨，然而此时此刻，竟有几分莫名诡谲的心思作祟，偏要绘上一绘。提笔而蘸，扬洒落拓。）
（期间她几句出言，我关顾掌下，并未多听。只一句三哥如何如何好，悠悠儿的，随着渐凉西风，飘进了耳廓之中，从而顿下兼毫在笔架山，一骤眉间。）
你是来随我伴读，还是同你三哥伴读的？

（眨眼几回，见孟亭在纸上画出一面毛脸雷公嘴，略讶说道。）
我看出来啦，你画的是美猴王，对不对？
（支颐望去，墨迹还新。不禁伸手指了一指，又向她身侧一倾。正面看来，确是只猢狲嘛。只是有些地处顿笔虚浮，这一遭，确实不及三哥。）孟亭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你下笔应当用点力气呀。若是我三哥……
（及时止住。）嗳，还是你画的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