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使的阶梯（中）
“Kira？”塔矢亮重复着那个词，不明其义地看向进藤光 。
“恩，绮罗，”光继续喝汤，“for Akira。”
塔矢亮有些发蒙地看着他。
“吃啊，”光冲他一笑，伸手给自己继续舀汤，“菜要冷了哦。”
“我的？”
“恩，是啊。”
“所以这几天，一直——”
“录制差不多在下周就能结束，没什么问题的话，母带会直接寄过来。”光恋恋不舍地咽下最后一口浓汤，“至于编曲你就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克罗德老师。”
“克洛德？”塔矢亮吃惊地露出‘难道就是那个克洛德’的表情，“你联系了他？”
享有世界声誉的编曲大师，无可置疑的一点，他的编导成就了零二零六年冬奥冠军、零四年世锦赛冠军。世界顶尖选手，个个将他视若上宾。
光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正餐刚被他扫荡了个干净，高高兴兴地，又开始对付饭后甜点。
这是亮特地做给他吃的。
看光每次都会买一大堆甜点，却总是挑嘴吃不了几口，亮便试着做了一点。
明明照着书本做的，居然会比书上的图片看起来更好吃。
“听他一讲，我才知道花样滑冰的音乐有那么多要点，素材够不够，节奏如何，有没有衔接点，主旋律如何进入等等，”他舀一大勺果冻，塞进嘴里，嘟囔道，“简直就是一场冰上的音乐会么。”
亮笑了，“是，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他坚定地，看着他，又重复道，“我不会让你失望。”
亮收拾完厨房出来，便听见光在沙发上轻轻哼着什么。
少年的肤色偏白，金色的额发有几缕盖着眼睛，正半靠着沙发的扶手，纤长的手指在空中划着拍子。
哼着含含糊糊的曲调，却是要睡着的模样。
“起来，去房里睡。”
亮低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外套。
“恩，亮喜欢这首曲子么？”光睁开了眼睛，“怎样？”
亮愣了一下，而后笑道，“抱歉，我以为你只是没事在哼哼而已。”
光白了他一眼，“我是猪吗？！没事就哼哼！”
亮还是笑，意有所指，眼风朝茶几上虚虚一晃，不多时才端出来的奶昔早已被挖得空荡荡，“难道不是？”
“哼！塔矢亮！”光一下就从沙发上蹦起来，“你等着瞧！”
“恩？”狭长的凤目微微弯起，“我在看啊。”
“哼！！”
光跳下沙发，拖鞋也不穿地，直接跑去了卧室，还没等塔矢亮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时，他已将自己的手提包拎了出来。
拉链一拉，进藤光伸手抓出包里的高保真耳机，往头上一套。
塔矢亮疑惑地问，“怎么了？”
“房间回音不好，”光说，“我尽量。”
“进藤？”
“Kira，for Akira。”
他轻声说道。
而后，双唇微启，吐出了第一个音。
塔矢亮睁大了眼睛。
一瞬间，他仿佛就这么失去了听力。
只能看见，看见轻脆、空灵的音符，在眼前，在身边，犹如蒸腾的空气析出的晶体，构成一瓣又一瓣。
拼迭重合，剔透晶莹。
大朵大朵，在空气中绽放，又倏然消逝。
余音如花香般袅袅，在空气中彼此缠绕，回响不绝。
“我随便加了词，”最后，是光的声音打破了静谧的空气，“不过交响乐团肯定不会是这个调子，放心好了。”
片刻，亮才轻吁了口气。
“哪，像不像你？”
光在他眼前笑着，阳光是那么灿烂。
而这一瞬间，亮似乎听见心脏重重地砰地一声，撞上了胸口。
第二天进藤光一如既往的赖床，只是起来时意外发现，该在锅里的早饭是一点都没有了。
刚在疑惑，电话在卧室里响了起来。
“还在睡？”
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
“恩，刚起。”
“抱歉，今早起迟了，早饭没来得及做。”
“没关系啊，我可以到外面去吃。”光用毛巾擦擦脸，“你在训练了？”
“是……”远处似乎有谁在叫，塔矢亮答应了一声，而后说，“那就这样，晚上见。”
光恩恩地点头，“好。”
他心里在想，反正有便当，两顿并作一顿吃，也不错。
其实塔矢亮自己也没来得及吃早饭。
那一夜春梦，竟是无比绮丽。
他迷迷糊糊醒来，训练已经开始了将近一个小时。
教练见了他，心情倒还是不错，“进藤君找了谁啊，居然能请到克洛德大师。”
“是，”他听到进藤两字，脸上控制不住地一热。
教练也没察觉，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冬奥会这块奖牌，注定是你的，跑都跑不了。”
接下来便是俄罗斯站的赛事，塔矢亮虽未参加，但他去了现场。
进藤光对其他选手的表现颇感兴趣，便订了同样的行程，跟着去了莫斯科。
有塔矢亮在身旁，以往只看热闹的外行，也能看点门道了。
“……十四个动作中六个动作基础分就在六分以上，后内点冰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联跳，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两周接后外结环两周联跳完成得不错，在他算是难得，以往在国际大赛上可没见这般表现。”
为了避免影响其他观众，塔矢亮便稍微贴近了进藤光，低声解说着，“而这首曲子我也用过，只是切入时的节奏是慢板。”
光注视着场内，对这位选手刚刚完成的一串高难动作却并未在意，“我知道，你的所有比赛曲目我都记得。”
亮侧过脸看他，正对上了那双淡茶色的眸子。
“至少在我看来，塔矢你对音乐的理解与表现力，是在今天所有选手之上的。”
光很肯定地说。乐感是天赋，后天再努力也无法超越。
但亮却摇了摇头。
“你言之过早。”
没错，按次序排在最后出场的那一位，才是今天的焦点。
进藤光却对此不置可否，“你太没自信了。”
塔矢亮也只是笑了一笑，“口渴么，我去买点饮料。”
下面裁判正在给分，显然亮对倒数第二位出场的选手评价并不高，所以看不看都无所谓。
光点点头，“我要可乐。”
亮起身，往后场走去。
光则盯着大屏幕上的给分。
果然，这名选手即使完成了所有的动作，在艺术表现这一栏里的得分，却不尽人意。
那是当然的，他看过塔矢亮所有的比赛，他在冰上的动作与音乐的衔接简直让人察觉不到任何一丝蓄意的痕迹。
与他相比，刚刚过场的五名选手就没有做到这一点。
确切地说，即使动作流畅，但于选手本身，恐怕当前也无人拥有塔矢亮这般在冰上犹如闲庭信步的全局掌控力。
冰上，就是他一个人的王国。
“给，你的可乐。”
光接过，正要拉开拉环，却发现亮没有买他自己的份。
“你不渴？”
亮摇了摇头，很快，他的目光垂落到场上。
“你看，那就是他。”
短短的七分钟，进藤光再次目瞪口呆。
如果将塔矢亮比作在冰上的王子，那么，眼前的这一位，绝对是沙皇。
而塔矢亮则微微叹了口气。
他竟下意识希望，他眼中只有他而已。
回到酒店的路上，进藤光还在轻轻哼着那首曲子。
莫斯科这一夜大雪。
雪积在路边，一大块一大块地，在迎面而来的车灯反射下一阵阵的晃眼。
光踢着还未清尽的干雪，边给自己打着拍子。
“铁面人。”亮突然说道。
光恍然大悟，“哦，电影原声？我没听过，回去一定要找找看。”
“你很喜欢？”亮轻声问。
“恩，音乐也是，表演也是！”光回以肯定的回答，“怪不得艺术分裁判会给出四个满分，会载入花样滑冰历史吧。”
亮沉默地，点了点头。
光看了他一会，嘻嘻地笑了，“不过我相信哦，我的kira，还有Akira，也一定会载入史册！”
还没说完，光便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拖着他立即跑了起来，“走，跑步回家！”
“等、等一下！”
“哇——”
迎面低垂的树叶抖落了一枝的积雪。
细小的干雪纷纷扬扬，飞了他们一身。
“哈哈！”
“呵呵！”
几乎同时迸发的笑声。
而被这样的情绪所系绊的双手，直到最后也没有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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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结）
难道因为大家很有爱地在鲜网送巧克力蛋糕所以俺这章撒糖不要钱？！
于是再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个坑，就俺的提纲预计，有四十章到六十章||||||||||||||||
BY发现一个标题不得不写上中下、而写了五章居然连大纲都没写过第一节后……开始哀嚎的某狐狸C……
话说，这只亮君真是俺写过的最温柔的亮君了诶…………
原因不明ING
有人说看了这样的亮君会觉得胆颤——大约是SF后遗症吧……远目
